崇山峻嶺,草木葳蕤。清明節期間,一支身穿迷彩服、打著綁腿的隊伍沒有休假,仍然在密林中巡邏,在山水間跋涉。

  他們是海南熱帶雨林國家公園的護林員。

  常年在蟒蛇、眼鏡蛇、蜈蚣、山螞蝗、毒蜂等出沒的熱帶雨林巡護,那是一種怎樣的極致體驗?那是一種怎樣的驚險經歷?

 護林員在雨林中巡邏。 圖片由受訪對象陳學波提供 護林員在雨林中巡邏。 圖片由受訪對象陳學波提供

  打卡追蹤

  每天巡山十公里

  皮膚有些黝黑,濃眉下的眼睛炯炯有神。今年51歲的陳學波,是吊羅山熱帶雨林的一名護林員。

  “我們每個護林員管護約4000畝雨林,每天都要‘打卡’追蹤,從山腳下出發到山上巡邏10多公里。”陳學波自豪地展示了他手機上的“奧維互動地圖”。這是一款可以查詢、定位的地圖軟件,防止護林員在密林中走失。

  別小看這地圖上的10公里,那不是在馬路上漫步,而是置身于荊棘叢生、陡峭難行的山林中。護林員們要自帶干糧、水壺,早出晚歸。

  一頭鉆進莽莽原始森林,遠遠沒有“打卡”或“到此一游”式的浪漫,更多是猝不及防的危險。

  陳學波介紹,平時巡邏時,單個人是不允許深入密林的,因為隨時可能遇到蟒蛇、眼鏡蛇等危險動物。

  護林員們6人一組,每人手持一根木棍,走在最前面的人要用棍子撥開草叢,不僅是探路,也是為了“打草驚蛇”,以免一不小心踩到蛇身上。盡管如此,他們還是多次遭遇危險動物。

  “遇到危險動物時,要趕快讓開,不要與它對峙。”陳學波看似平靜的語氣,其實是經歷無數次的驚悚后磨煉出來的。

  危險不僅僅在于自然界,還可能不慎被盜獵者放置的“山豬鉗”夾住,或是墜入陷阱里,甚至遭到報復。

  2009年夏季的一天,陳學波等護林員巡邏時制止村民盜伐雨林,在返回途中,突遭十余名蒙面者伏擊。陳學波等3名護林員被打得遍體鱗傷,在陵水醫院住院半個月才出院,一個多月后才基本痊愈。

  歷史嬗變

  伐木工成護林員

  其實,陳學波等護林員,不少是伐木工出身。

  今年60歲的王勇,是典型的“林二代”,父母都曾是林場職工。

  “1978年我高中畢業后就跟著父母進了林場,那時的任務是根據國家計劃采伐林木。”王勇回憶道,海南熱帶雨林中的不少珍貴林木采伐后被直接運往外地。

  在伐木中,有一次王勇被一棵大樹壓住,右腿骨折。后經多方治療和加強鍛煉,他才沒有落下殘疾。

  歷史的嬗變讓王勇、陳學波等伐木工的身份也得以轉變。

  20世紀90年代,國家對海南熱帶雨林不再下達計劃進行大規模采伐,而是進行保護。于是,這群曾經的伐木工變成了護林員。

  “完成伐木任務是給國家作貢獻,巡山護林也是為國家作貢獻。”王勇感慨地說,現在要更加全心全意地愛林護林。

  讓王勇、陳學波感到欣慰的是,近年來,一批年輕人積極加入了護林員隊伍,讓護林事業后繼有人。

  2020年6月28日,《海南熱帶雨林國家公園總體規劃(試行)》由國家林業和草原局印發實施。從此,熱帶雨林保護工作翻開新的一頁。王勇、陳學波等護林員更是迎來新的轉型。

  青山不老

  雨林情深深幾許

  海南熱帶雨林國家公園總面積4403平方公里,跨五指山、瓊中、白沙、昌江、東方、保亭、陵水、樂東、萬寧9市縣,包括五指山、鸚哥嶺、尖峰嶺、霸王嶺、吊羅山等5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和黎母山等4個國家級森林公園,南高嶺等6個省級森林公園,森林覆蓋率95.56%。雨林中有野生維管束植物3577種,各類保護植物432種,海南島特有植物428種;脊椎動物627種,海南特有動物33種。

  省林業局黨組書記夏斐介紹,在巡護隊伍建設上,我省除了強化專業的護林員隊伍,還發動社區參與,探索建立熱帶雨林國家公園社會志愿者隊伍服務機制,讓更多人參與到國家公園建設中來。

  如今,海南熱帶雨林國家公園已初步構建起“森林動態監測大樣地+衛星樣地+隨機樣地+公里網格樣地”四位一體的熱帶雨林生物多樣性系統,啟動以核心保護區電子圍欄為試點的國家公園智慧雨林項目。一旦有外來者闖入,電子圍欄就會立即成像和報警,指示護林員等第一時間到達,進行巡護和處置。

  “科學巡護讓我們更快捷,但我們更要盡心盡力完成步巡任務,為海南熱帶雨林國家公園建設作貢獻。”陳學波、王勇望著四周的青山,動情地說,“雨林有多深,我們的護林之情就有多深!”(記者 易宗平)